林闲,从未想过要人立碑,要人建庙,要人将他高高供奉起来!
那所谓的“苟神宗”,从来就不是山门,不是石柱,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名号!
真正的“宗门”,是老矿工手中那块不肯放下的刻字青石,是万柳城中每一个曾在寒夜里分到过一碗热粥的饥民心中,那一口不肯熄灭的人间热气!
天地之间,一缕若有似无的意识正随风游走,尚未被冰冷的天地规则完全同化。
林闲“看”到,在那座倒塌的柴房废墟旁,老矿工借着微弱的烛火,将他留下的那件破旧棉袄摊在腿上,正用粗糙的手指捻着针线,一针一线,无比虔诚地缝补着袖口上那道被矿石磨出的裂口,仿佛在修复一件稀世圣物。
他“看”到,在边陲小镇一户人家的窗台上,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,在每晚熄灯前,都会多盛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,小心翼翼地放在那里,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:“给过路的那个神仙留的,别饿着了……”
风中的意识,嘴角似乎微微上扬,逸散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语。
“原来,我不是在教他们如何修行问道……我只是想让他们记得,当自己饿着肚子的时候,也能想起给别人分一口吃的。”
数日后,一道清丽绝尘的身影踏入了北岭矿区。
圣女苏清雪行至此地,听闻了关于老矿工结庐守废墟的传言,心生好奇,特来查访。
当她看到那间简陋到四面漏风的茅屋,以及屋中被郑重供奉在木台之上、那件补缀得整整齐齐的破旧棉袄时,这位见惯了天材地宝的圣女,心中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。
她取出随身的窥灵镜,想借此追溯这件凡物之上究竟残留着何等惊人的因果。
然而,当灵力注入,光洁的镜面之上,并未映出林闲的身影,也未显现任何惊天动地的过往。
镜中出现的,只有她自己——那个在青云宗山门前,对着林闲满脸讥讽与不屑的、高高在上的圣女苏清雪。
她怔在原地,良久,良久。
最终,她缓缓收起了窥灵镜,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,轻轻压在了那件破旧的棉袄之下。
做完这一切,她没有留下任何话语,转身决然离去。
在她走后,一阵山风吹过,茅屋檐角下那个不知被谁挂上的铜铃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清脆悠远,仿佛一声无言的回应。
而那枚玉简之上,也随之浮现出一行娟秀却又无比坚定的字迹:“圣女苏清雪,自此弃位问道,所求不过一顿安稳饭。”
当夜,一场数十年不遇的暴风雪席卷了整座万柳城。
乞丐将那件被老矿工缝补好的棉袄带回了城中,视若珍宝。
他深知此物意义非凡,便将它挂在了城东一处专为流浪儿搭建的临时草棚里,希望能借此为孩子们抵御一些风寒。
深夜,风雪最烈之时,乞丐正冒雪巡视各处粥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