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踩着那些银票上了轿。
轿帘落下的瞬间。
我看见周牧站在轿旁。
他穿着一身不合体的旧红袍。
左脸那道从眉骨劈到下颌的刀疤,在阴天里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看着地上的银票。
弯腰。
一张一张捡起来。
折好。
隔着轿帘递给我。
“大小姐,拿着防身。”
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。
又哑又涩。
我一把打落他的手。
“别叫我大小姐。”
“我没有爹了,算什么大小姐。”
轿子摇摇晃晃地起步。
我咬着嘴唇,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耳边传来宋夏荷的轻笑声。
“这野丫头,终于滚出咱们家了。”
回忆像潮水般退去。
喜宴上的戏台上正在唱《长生殿》。
咿咿呀呀的声音吵得我头疼。
周牧忽然伸出手。
他把一碟剥好的虾肉推到我面前。
手指粗糙,骨节粗大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
他说。
没有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