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真的棺材,”姑娘答道,“而我所说的不是真的。”
她的语气有点异乎寻常,连那个密探听了都浑身起鸡皮疙瘩,一直凉到心里。因此,当听到小姐以悦耳的声音开口说话时,他经历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慰。她请姑娘镇静,别让那种可怕幻觉折磨自己。
“请你开导开导她,”小姐对她的同伴说,“可怜的人儿!她看来需要有人安慰呀。”
“你们有些道貌岸然的基督徒见了我今晚这副模样,一定会昂起脑袋,大谈什么地狱之火和上帝惩罚,”姑娘喊着说,“哦,亲爱的小姐,那些自封为上帝子民的人,怎么不能像你这样宽厚、仁慈地对待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呢?你既年轻,又美貌,又有我们失去的一切东西,本可以觉得趾高气扬,而你却偏偏这样谦和!”
“啊!”老绅士说,“土耳其人先把脸洗得干干净净,然后面朝东方做祷告;那些虔诚的基督徒在与尘世的接触中把脸上的笑容抹得干干净净,然后同样经常把脸转向天国最黑暗的一面。如果让我在异教徒和伪君子当中作出选择,我宁可当个异教徒!”
这番话好像是对小姐说的,但说不定是为了让南希有时间镇定一下。不一会儿,老绅士对南希说:
“上个礼拜天晚上你没有上这儿来。”
“我来不了,”南希答道,“有人把我关在家里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上次我跟小姐谈起过的那个男人。”
“但愿他没有怀疑你跟谁有来往,泄露我们今晚来这儿要谈的这件事?”老绅士道。
“没有,”姑娘摇着头答道,“他从不随便放我出门,除非知道我去干什么;上一回我出来见这位小姐,是我给他喝了鸦片酊才溜出来的。”
“你回去的时候他醒了没有?”老绅士问。
“没有,无论是他还是别人都没有对我起疑心。”
“很好,”老绅士说,“现在,你听我说。”
“你说吧。”姑娘趁老绅士停顿之际答道。
“这位小姐,”老绅士开始说,“把你差不多两个礼拜以前对她说的情况告诉了我,还告诉了另外几位完全信得过的朋友。说老实话,我一开始还怀疑你是不是完全靠得住,不过,现在我已经坚信不疑了。”
“当然是靠得住的。”姑娘很严肃地说。
“我再说一遍,现在我已经坚信不疑。为了表明我确实对你很信任,我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,我们打算采用威胁的办法,迫使蒙克斯这家伙说出秘密,不管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东西。但是,假如——假如——”老绅士说,“假如我们无法把他弄到手,或者把他弄到手了以后不能按我们的计划行事,你就必须告发犹太老头儿。”
“费金。”姑娘往后一缩,喊着说。
“那个人你必须告发。”老绅士说。
“我不愿意干这种事!我决不愿意干这种事!”姑娘答道,“他是个魔鬼,向来对我比魔鬼还凶狠,但是我决不愿意干这种事。”
“你不愿意?”老绅士说,他好像对这种回答已经有充分的思想准备。
“决不愿意!”姑娘答道。
“能不能对我说说你的理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