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第十天,我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。
顾寒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,每天坐在病房里。
他不再谈治疗,也不再承诺以后,只在我醒着时递水,替我翻看旅途中拍下的照片。
海边日出、雪山长阶、小镇旧屋。
所有照片里都没有他。
顾寒将相机放回床头:“下一次,能不能拍一张我?”
“没有下一次了。”
他的手指按在相机边缘,许久没有动。
顾母来过一次,站在床尾红着眼道歉。
我没有力气回应,只请护士送客。
黎晚寄来一封信,顾寒没有拆,原封不动退了回去。
画廊失去顾氏背书后取消了大半合作,她卖掉房产偿还违约金,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这些事再也不能让我高兴或难过。
我只在意窗边那盆白玫瑰。
顾寒每天换水,剪掉枯萎的枝叶。
花香散满病房,他从未咳嗽一次。
第三个月的二十号,医生撤掉部分维持设备。
我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
顾寒趴在床边,手掌还握着我的指尖。
他瘦了很多,下巴冒出青色胡茬,腕表停在七点二十分。
我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立即睁眼:“是不是疼?我去叫医生。”
“不疼。”
顾寒俯身靠近,像怕听漏一个字。
“今天是二十号。”
他的脸色瞬间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