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前,沈宴辞找来了救护车。
随行人员带着新的治疗方案,箱子里放着急救药物。
他把每一页都标得清清楚楚,像当年替我整理演出行程。
“先去医院。”他说,“鲸鱼湾以后再去。”
他终于愿意把我放在第一位。
可迟了五年。
我翻完方案,将它放回他手里。
“治疗会让我最后几天都躺在重症监护室,沈宴辞,你又要替我决定。”
他的手指僵住。
“我只是想让你活。”
“哪怕我不想那样活?”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救护车的灯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一夜未眠的疲惫。
很久后,他让开了门。
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爱或责任拦住我的选择。
唐予推着我离开客栈。
沈宴辞没有跟车,但当我们抵达鲸鱼湾时,那辆黑色轿车仍远远停在山路下。
悬崖边的风很大。
客栈准备了转运担架,白布折在一旁,等我停止呼吸后送往捐献接收中心。
唐予把大提琴架好,将《鲸落》的残谱放在谱架上。
这首曲子我只写到第二乐章。
第一乐章是鲸在深海里缓慢下沉,第二乐章是无数生命从它的死亡里重新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