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福利院出来后,唐予把车停在街角的咖啡馆。
我需要吃止痛药,空腹吞药会呕吐。
他去隔壁买软面包,让我先在靠窗的位置等。
药片刚倒进掌心,沈宴辞便推门进来了。
他的肩头沾着雨,呼吸也有些急。
坐到我对面时,他顺手把温水推近,动作熟练得像我们从未分开。
“先吃东西,别空腹服药。”
我握着水杯,没有动。
他还记得这个习惯。
当年我巡演胃痛,他会把每一盒药都按服用顺序贴好标签。
有几秒钟,我甚至想问一句,他是不是也曾找过我。
可他的下一句话把那点念头压了回去。
“今天福利院有记者,乐乐的身份不能被人拿来做文章。”
“我没打算说什么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他看着我的左袖,喉结轻动。
“手是什么时候没的?”
我垂眼把药吞下去。
“离婚那天。”
他的手指猛地收紧,杯壁发出轻响。
窗户恰好被风顶开,桌上的文件被吹落一地。
沈宴辞弯腰去捡,最上面的正是遗体及可用组织捐献登记表。
他看见标题,动作停住。
服务生匆忙来关窗,不慎碰倒邻桌的咖啡。
褐色液体泼上纸页,晕开诊断栏里的“晚期骨癌”四个字。
沈宴辞只来得及看清露在外面的“自愿捐献”。
他抬起眼,方才那点震动迅速变成防备。
“你现在连这种公益噱头都要做了?”
我伸手拿文件,他却没有立刻松开。
“故意带这些东西去福利院,是想让我愧疚,还是想让媒体拍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