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甲小说

第188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姐姐宋晏清自上次离家后也音讯渐稀。

&esp;&esp;母亲开始频繁地整理库房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，精美的瓷器摆件，被一批批悄无声息地运走，不知道送去什么地方，取而代之的是些寻常甚至粗陋的物件，府邸日渐空旷，透出一种欲盖弥彰的凄凉。

&esp;&esp;父亲更是行色匆匆，脸上再不见往日的从容。

&esp;&esp;有一次，宋怀舟甚至无意中听见父亲与那位一直不大安分的姨娘低声商议，说要带她“去南边玩一段时间”。

&esp;&esp;语气里的仓皇与舍弃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宋怀舟最后一丝幻想。

&esp;&esp;外面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，报纸上的字眼从“摩擦”、“争议”变成了“入侵”、“沦陷”，什么“满洲国”的成立，什么巨额“赔款”的传言，像阴冷的雾霾，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&esp;&esp;家里只剩下宋怀舟和母亲，以及那个愈发阴沉的二哥，偌大的宅院，只剩下空洞的回响。

&esp;&esp;这天，母亲将宋怀舟叫进了自己的房间，关紧了房门。

&esp;&esp;她脸上是宋怀舟从未见过的严肃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
&esp;&esp;“舟舟，”宋母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多大了？”

&esp;&esp;宋怀舟看着母亲眼下的青黑和鬓角新生的白发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，他老老实实地回答：“还有十五天，就满十八岁了。”

&esp;&esp;宋母点了点头，没有像往常一样感慨时光飞逝，或是许诺要给他办一个怎样风光的成人礼，然后等他二十岁及冠礼……

&esp;&esp;满足他的各种愿望。

&esp;&esp;她只是沉默地从梳妆台一个隐秘的抽屉里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着的沉甸甸的东西，塞进了宋怀舟手里。

&esp;&esp;宋怀舟低头看着，物件触手冰凉，坚硬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
&esp;&esp;他解开绒布，露出一把黝黑锃亮的手枪。

&esp;&esp;“你长大了，不是傻孩子了。”宋母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我们明天要离开这里了。”

&esp;&esp;宋怀舟握着那冰冷的凶器，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攫住了他。

&esp;&esp;枪？

&esp;&esp;离开？

&esp;&esp;这两个词与他过往十八年的人生格格不入。

&esp;&esp;他抬眼看向母亲，脱口而出的却不是疑问，而是一个幼稚的要求：“母亲……我能带我的鹦鹉走吗？”

&esp;&esp;那只他养了许久，会学他说话的绿鹦鹉。

&esp;&esp;他很喜欢。

&esp;&esp;宋母的眼圈瞬间红了，她猛地伸手，将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儿子紧紧搂进怀里，声音哽咽了一下，随即又强行稳住：“嗯，好。带它走。”

&esp;&esp;她松开他，用手帕擦了擦眼角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，“现在，母亲教你，怎么保护自己。”

&esp;&esp;“好。”宋怀舟点了点头，没有问这枪从哪里来，没有问为什么要走，要去哪里，也没有问哥哥姐姐去哪里了，父亲和二哥怎么办。

&esp;&esp;他只是异常顺从地，跟着母亲走到了后院那处已经荒废的假山后。

&esp;&esp;宋母动作有些生疏，却异常认真地教他如何打开保险，如何上膛，如何瞄准。

&esp;&esp;空旷的后院里，响起压抑而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
&esp;&esp;宋怀舟学得很快，他天生似乎就对这类东西有种奇异的领悟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