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场比武那日,我偷偷从角楼往下望,望的是白马银枪的沈惊鸿。
我爹是镇北大将军,一辈子sharen如割草,唯独见我掉眼泪就慌神。
所以当我红着脸说想嫁沈家二公子时,以为他一定会应。
谁料爹扔给我一道军令状:
"你的亲事我定了。禁军副尉周牧,下月成婚。"
周牧。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孤儿,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劈到下颌。
我把爹给我雕的玉簪拍在桌上:
"你要是非逼我,我就去投军,死在边关算了。"
爹一巴掌拍碎了桌案,吼了我平生唯一一句重话:
"嫁,或者从今天起,你没有爹。"
婚后我整整两年没给家里递过一封信。
周牧从不辩解,每月照旧替我往镇北寄一坛我爹爱喝的烧刀子。
是我自己在他第二次替我挡刀之后,第一次主动替他上了药。
日子慢慢过成了家,沈惊鸿的名字也逐渐从我心上淡去。
直到沈惊鸿大婚那日,我受邀入席。
新娘敬酒时袖口滑落,皓腕一览无余。
我端着酒盏的手抖了一下。
我才明白,爹那道军令状,替我挡掉的是什么。
“宋春朝,你瞧瞧惊鸿今日这身喜服,多衬他。”
大姐宋夏荷压低声音。
她端着细瓷酒盏,笑得头上的金步摇直颤。
“再看看你身边这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怪物,你后悔吗?”
我没说话。
盯着杯里微微晃动的清酒。
周牧坐在我身侧。
他穿着最寻常的鸦青色暗纹武士服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张遮住左半边脸的玄铁面具,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泛着冷光。
周围宾客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。
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