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稚嫩的童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哥哥,生日快乐!”
&esp;&esp;新年时,穿着新衣服的男孩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:“哥哥新年快乐!”
&esp;&esp;某个被他发现躲起来偷偷哭的下午,小小的手笨拙地替他擦眼泪:“哥哥,你哭了吗?”
&esp;&esp;然后,画面跳跃,声音变质,变成了理直气壮的索求、精心算计的谎言、歇斯底里的怨恨……那个会叫他“哥哥”的弟弟,早已在贪婪和偏执中变得面目全非,直至坠入深渊。
&esp;&esp;沈含亭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恍惚只是错觉。
&esp;&esp;火化程序结束。
&esp;&esp;工作人员询问骨灰安置事宜。
&esp;&esp;沈含亭转向还在不远处被保镖拦着、却依旧喋喋不休咒骂的马国栋,声音清晰地传过去,没有任何波澜:“埋你们马家那边。”
&esp;&esp;这是他今天对马国栋说的苏郁1
&esp;&esp;断断续续的字句夹杂在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怪异的低笑中溢出,分不清是解脱的快意,还是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生理痛苦。
&esp;&esp;“砰!”房门被猛地推开,一个与苏郁眉眼有几分相似,气质却更显干练凌厉的年轻女人冲了进来。
&esp;&esp;看到弟弟咳得快要厥过去的样子,她脸色骤变,几步上前,不由分说地将苏郁颤抖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。
&esp;&esp;一只手用力而快速地抚着他的后背,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和强自镇定的安抚:“好了,小玉,好了,冷静下来!深呼吸,跟着姐姐,吸气——呼气——对,慢一点……医生说过你不能情绪激动,不能这样!乖,没事了,都过去了,冷静……”
&esp;&esp;她像哄小孩一样,一遍遍重复着,试图用体温和声音将他从那种可怕的痉挛中拉回来。
&esp;&esp;苏郁咳得眼前发黑,几乎脱力,苍白冰凉的手指死死抓住姐姐的手臂,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。
&esp;&esp;他伏在她肩头,咳声渐渐从剧烈的爆发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,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:“姐姐……我……我好得很……”
&esp;&esp;“姐姐知道,姐姐知道我们小玉最坚强了。”女人眼眶微红,声音却放得更柔,小心翼翼地将几乎虚脱的苏郁扶到沙发上躺好,替他盖好薄毯,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,才稍稍松了口气,“你先躺着别动,缓一缓,喝口水,乖。”
&esp;&esp;他扶着苏郁喝下温水,苏郁缓了缓,好多了,她才又说,“姐姐去给你弄点热乎的吃的,你想吃什么?”
&esp;&esp;苏郁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被咳出的生理性泪水沾湿,乖顺地点了点头,气若游丝:“嗯……饿,都可以。”
&esp;&esp;“好,等着。”女人又看了他一眼,确认他呼吸平复了一些,才转身快步走向小厨房。
&esp;&esp;听着姐姐离开的脚步声,苏郁缓缓睁开眼,眼底一片空茫的疲惫,却又异常清明。
&esp;&esp;他摸过旁边的平板电脑,指尖微微发颤,却异常稳定地操作着。
&esp;&esp;不过片刻,两千多万的巨款被分成三份,悄无声息地流向了三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账户。
&esp;&esp;做完这一切,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重新瘫软下去,眼睛含笑的看着天花板,唇边却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哼起一支老旧的的调子,声音沙哑微弱:“我从山中来……带着兰花草……种在小园中……希望花开早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