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失血和疲惫让他脸色依旧苍白,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光洁的额角,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嘴唇没什么血色,微微抿着。
&esp;&esp;配合着手腕上厚厚的纱布和脸上的创可贴,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又倔强的矛盾感。
&esp;&esp;沈含亭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缓缓移向他包扎好的手腕。
&esp;&esp;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审视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的物品。
&esp;&esp;帐篷里很安静,只有程澈刻意放缓放轻的呼吸声,以及帐篷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海浪声。
&esp;&esp;沈含亭静静地看了片刻,没有动作。
&esp;&esp;某人:先生……可以抱抱我吗?
&esp;&esp;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&esp;&esp;程澈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温度。
&esp;&esp;那目光如同实质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和穿透力,让他心跳如擂鼓,几乎要控制不住颤抖。
&esp;&esp;【他在看我,他在看我耶,好紧张!】
&esp;&esp;【他在想什么呢……】
&esp;&esp;【他看我的手腕了……会不会觉得我很惨?很可怜?】
&esp;&esp;【快,程澈,再表现得脆弱一点!呼吸再轻一点……】
&esp;&esp;【本来还想只是装晕,让他记住自己的,没想到他真的进来了。】
&esp;&esp;【他没有过来……可是……】
&esp;&esp;【我还是现在醒吧,我还想……】
&esp;&esp;就在程澈内心的小人快要被这无声的“酷刑”逼疯的时候,沈含亭终于有了动作。
&esp;&esp;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,那气息极其轻微,几乎融入了帐篷里的空气。
&esp;&esp;然后,他缓缓抬起手……
&esp;&esp;程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&esp;&esp;【他要干什么?!摸我的脸?探我的呼吸?还是……?】
&esp;&esp;然而,沈含亭的手只是伸向了他挂在行军床边的病历夹。
&esp;&esp;他修长的手指翻开夹子,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医生记录的伤情和处理情况。
&esp;&esp;确认无误后,他合上病历夹,动作轻缓地放了回去。
&esp;&esp;做完这一切,他似乎没有再停留的必要。
&esp;&esp;沈含亭最后看了一眼床上“昏迷”的年轻人,眼神深邃难测,随即转身,准备离开这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帐篷。
&esp;&esp;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一只带着凉意的手,突然从行军床上伸出,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急切和虚弱,精准地抓住了他大衣的衣角。
&esp;&esp;力道不大,甚至带着点颤抖,却异常执拗,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。
&esp;&esp;沈含亭的脚步瞬间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