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实在熬不下去了,周国良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了我的住址,跑到杭城来找我。
那天我刚拿完驾照回家,就看见一个佝偻着背,浑身脏兮兮的老头,缩在我家门外。
他瘦得脱了相,活像个流浪汉。
看到我从崭新的轿车上下来,他眼里闪过一丝震惊,随后便不顾一切地扑上来。
“芳茹!芳茹你救救我吧!”
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“那个白眼狼把我的钱全吞了!我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,天天在工厂里被人当狗一样骂”
“芳茹,你让我进去吧,我给你当牛做马,我给你端茶倒水,只要你给我一口热饭吃就行!”
我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,淡淡说了句:
“他们不肯赡养你,你去跟他们闹啊,找我做什么?”
便转身回家了。
周国良在门外站了很久才离开。
人被逼到绝路上,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什么脸面都不顾了。
我听说他去派出所大闹一场,往大厅里一躺,说什么都不肯起来。
他把儿子儿媳怎么哄骗走他的房款、怎么苛待他,又是怎么把他赶出家门的,一五一十和警察说了。
警察看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瘦得皮包骨头,立刻介入了调查。
没过几天,就直接找上了门,把儿子儿媳双双带走调查了。
他们涉嫌遗弃罪,怕是要牢里蹲上几年。
而周国良呢,刚以为自己能过上好日子,就因为积劳成疾,突然撒手人寰了。
就是可怜我那孙子阳阳,小小年纪便没人照顾。
儿媳那边的姨母都嫌他是累赘,没人肯接手,最后还是被我接来了。
毕竟他从小就是我带大的,稚子无辜。
我决心好好教育他,绝不让他长成白眼狼。
周末的午后,阳光正好。
我和宋美怡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,一边聊着我刚出版的散文集。
六十五岁,我终于学会了做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