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七个做梦的人里,竟有九位,早已不在人世!
其中最久的一个,坟头草都已枯荣三载!
雨势渐大,乞丐一瘸一拐地冲到城外乱葬岗,在一座孤坟前轰然跪倒。
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,打湿了他破烂的衣衫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用额头奋力叩击着湿滑的墓碑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他像是质问,又像是哀嚎,声音在风雨中破碎不堪:“林闲……你到底做了什么?你连死人都不放过吗?还是说……他们,他们根本就没真正离开过?!”
与此同时,苏清雪在灯下摊开了林闲当年随手画下的炭条草图。
那残卷早已泛黄,上面的线条也模糊不清。
但当她将昨日最新出现的十七个签到波动轨迹,用朱砂笔一点点描摹上去时,一幅惊人的画面呈现在她眼前。
那些由“亡者”完成的打卡,并非随机出现,而是像最精准的棋子,恰好落在了万柳城地脉图上某些即将断裂、灵气最为薄弱的节点上!
它们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铆钉,将这摇摇欲坠的城市根基,重新焊死!
一个疯狂而伟大的猜想,让苏清雪浑身剧颤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林闲设下的“签到”,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仪式。
他将其变成了一种可以被传承、被铭记、甚至被继承的行为惯性!
十年如一日的坚持,让“等饭熟、留一口、记得人”这句话,刻进了万柳城每一个人的骨血里。
只要有人还真心相信并践行着这个约定,那么这份意志就不会消亡。
哪怕肉体腐朽,灵魂归寂,那份执念也会在规则的层面,驱动着某种力量,代替他们,继续“签到”!
就在万柳城沉浸在这场生者与死者的诡异交接中时,一队来自朝廷的官差,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城外。
为首的钦差奉命巡查灾后民生,他看着眼前这座破败却安宁的城池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十年大旱,此地竟无一饿殍,百姓虽衣衫褴褛,面色却隐有红润,精神矍铄,这绝不正常。
他怀疑城中藏有不为人知的隐秘灵脉,在暗中供养着全城百姓。
当夜,他暗中遣派随行的一位风水大师入城勘察。
那大师手持罗盘,道法高深,刚一脚踏入万柳城门,脸色便骤然惨白,罗盘上的指针如同疯魔般狂乱转动,最终“啪”的一声炸裂开来!
大师双膝一软,猛地跪倒在地,呕出一大口鲜血,他指着万柳城的方向,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嘶吼道:“走!快走!此地无龙无凤,无任何灵脉!只有……只有三千六百五十个不肯闭眼的灵魂,在轮流值夜啊!”
那晚,钦差做了一个梦。
他梦见自己回到了饥荒的童年,饿得头晕眼花,去偷粮店的粮食,被掌柜发现,打断了腿。
就在他蜷缩在巷角,以为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,一个穿着破袄、看不清面容的老乞丐,颤巍巍地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半张干硬的饼,悄悄塞进了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