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在那无穷无尽的托举之下,剑尖竟被死死抵住,悬于离地三寸之处,剑身疯狂嗡鸣,却再也难进分毫!
废墟高台上,那个衣衫褴褛的乞丐,此刻却站得笔直。
他脚下的大地正在缓缓抬升,他能看到远方的群山,不再是静止的剪影,而是如同一道道被唤醒的巨浪,正汹涌起伏。
他忽然解下腰间最后一枚旧草牌,那是他乞讨生涯的身份凭证。
他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,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。
他用血指,在粗糙的草牌背面,坚定地写下两个字——
不跪。
写完,他弯下腰,将这枚染血的草牌,轻轻插入老矿工身旁那株肉唇花下的泥土里。
仿佛一声无声的号令。
那朵肉唇花苞猛然张开,如同一张贪婪的嘴,一口将“不跪”草牌吞入花心!
整株植物瞬间暴涨,节节攀升,眨眼间便化作一株高达十丈的巨物!
其根系更如苏醒的怒龙,疯狂向地底深处游走蔓延。
根系所过之处,远方那被亡魂之手托住的镇岳仙剑,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,坚不可摧的剑身上,悄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!
当夜幕降临,大地的抬升终于停止。
但这片大地,已整体比昔日高出了足足三丈。
曾经地势低洼的万柳城废墟,此刻竟成了一座悬于平原之上的孤城。
乞丐仰卧在废墟的最高处,身下是坚实而温暖的土地,头顶是璀璨而遥远的星河。
他望着星空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你们总说,飞升要踩着万人的肩膀。可我们谁也没有站起来——我们,只是不肯再跪下去了。”
星空似乎听懂了他的话,千万星辰,在那一刻忽明忽暗,仿佛在无声地回应。
而在九州最深的地底,那株吞噬了“不跪”草牌的巨花,悄然闭合了它的肉唇。
在其幽深的花心之中,第一个完全由凡人呼吸与不屈意志凝结而成的全新符文,缓缓成型。
那是一个古朴而充满力量的字——“立”。
这一夜,大地归于沉寂,但苍穹之上,却有九道目光,依旧俯瞰着这片刚刚挺直了脊梁的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