烬瞳叟竟亲手提着一盏古朴的青铜灯台,降临了杂役院的小屋。
他面无表情地拨动灯芯,刹那间,幽绿色的火焰升腾而起,如鬼火般弥漫开来,瞬间笼罩了信灯婆。
信灯婆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洞、茫然,她嘴唇翕动,喃喃自语:“谁是林闲……林闲是谁……我不认识什么林闲……”
隔壁屋中,哑烛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突然发疯般地用指甲抓挠墙上那幅简陋的画像,那是她凭记忆画下的林闲背影。
她泪水滂沱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绝望嘶吼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这才对,这才是清净。”烬瞳叟看着他们的痛苦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“忘了吧,把痛苦的根源都忘了,就再也不会痛苦了。”
就在他以为大功告成之际,异变陡生!
最后那只归光蝶,如一道赴死的流光,毅然决然地撞进了断忆灯的幽绿灯焰之中!
“嗡——”
蝶翼在烈焰中没有立刻粉碎,反而猛然展开,如一幕幻灯,将一幅完整的画面投射在了屋顶的梁木之上!
画面中,是三年前的一个风雪之夜。
一个瘦弱的少年,背着高烧昏迷的信灯婆,一步一个血脚印,在没过膝盖的深雪中艰难跋涉,嘶哑地哭喊着去药堂求医。
那个少年,正是林闲!
蝶身在映出画面的瞬间,便化作了飞灰。
但那一幕,却如最滚烫的烙印,狠狠地烙在了所有人的神魂深处!
“啊——!”
信灯婆猛然惊醒,浑浊的老泪如决堤般涌出,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我想起来了!是你啊……是你啊,林小子!”
她疯了一样扑向墙角的油壶,不顾一切地朝自己那盏淡蓝色的信灯里倒油,声嘶力竭地嘶喊着:“不能灭!不能让它灭了!他是护着我们的人啊!”
仿佛一声号令,其余六座小屋中,那些同样陷入迷茫的点灯者,在看到梁木上烙印的瞬间,亦相继恢复了神智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燃了家中仅剩的残烛,用最卑微的方式,遥遥呼应着信灯婆的决绝。
七盏信火,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!
淡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,竟硬生生将断忆灯的幽绿鬼火逼退了三寸!
“执迷不悟!”烬瞳叟怒极反笑,眼中杀意沸腾,“既然你们这么想记住他,那就一起烧成灰,在地底下好好记着吧!”
他催动灰烬之瞳,磅礴的灵力化作一只灰色巨手,朝着七盏灯火全力镇压而下。
然而,他却没料到,掌心那道昨夜留下的旧伤,竟在此刻猛然崩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