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拽住我白大褂的下摆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“里面是我老婆!是我等了十年的三个孩子!”
“他们说只有你能做这种高难度手术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他一边哭嚎,一边把头往地上磕。
一下,两下。
光洁的走廊地板上瞬间洇出一滩刺眼的血迹。
主刀医生柏修文从半开的手术室门缝里冲出来。
他手里还举着带血的止血钳。
双眼熬得通红,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沈芝黎,你是不是人?!”
“胎心已经掉到七十了!姜茹宫缩乏力,现在只能硬剖!”
“老大是臀位,老三脐带绕颈三周,除了你,这院里谁能保证三十分钟内把三个孩子完好无损地掏出来?”
我垂下眼,看着跪在地上的屈绍祺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,骨节泛起青白色。
连我的白大褂领口都被扯得变形了。
“放手。”我声音很平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屈绍祺不但没放,反而攥得更紧了。
他抬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,眼神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厉。
“沈医生,是不是因为我没给红包?”
“只要你肯救,我卖房卖血都给你!求你别走!”
这句话一出,走廊里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家属,瞬间炸开了锅。
十几部手机几乎在同一时间举了起来。
黑洞洞的摄像头,全部对准了我的脸。
“这医生怎么回事啊?要红包才肯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