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眠的老乞丐推开窑门,一股温润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窑内所有的陶碗,竟都已烧制完成,通体呈现出一种古朴的土黄色。
而最不可思议的是,每一个碗的碗底,都自动浮现出了一圈细密繁复的纹路,那形状,与众人早已淡忘的签到阵图,竟有七分相似!
苏清雪从老乞丐手中接过一只新烧制的粗碗,触手的一瞬间,她浑身一震。
那温润的质感下,竟隐隐有一股奇异的能量,与她体内早已枯竭的丹田中那丝残余灵力产生了微弱的呼应。
她心头一动,尝试着将指尖那微不足道的一丝灵气,缓缓注入碗底。
碗底的纹路骤然亮起一抹微光,随即,一股稳定而持续的暖意从碗身散发出来。
苏清雪震惊地将陶碗放在冰冷的灶台之上,那股暖意竟将灶膛里仅有的一点火星重新引燃,支撑着小火苗燃烧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!
她呆立当场,脑海中电光火石,瞬间贯通了一切。
林闲,那个傻子,他从未留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,也未曾留下什么神功秘法。
他留下的,是教会了这座城里所有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,如何去“等待”,如何去“分享”,如何去“铭记”。
十年间,这些最朴实的情绪在无数人心中汇聚、沉淀,它们本身,就成了新的签到源!
人心所向,即是规则再生之地!
恰在此时,朝廷姗姗来迟的赈灾粮终于抵达万柳城。
然而,车队刚入城,就被城中权贵尽数截留,只放出少量混杂着沙石的劣质粟米,如同打发乞丐。
积压了数月的愤怒彻底爆发,饥肠辘辘的百姓手持棍棒,嘶吼着便要冲击府衙。
“站住!”
一声暴喝,老乞丐拄着拐杖,拦在了人群的最前方。
“老东西,滚开!我们快饿死了!”有人怒吼。
老乞丐冷冷地扫视着一张张愤怒的脸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现在打进去,抢来一顿饱饭,然后呢?然后被当成暴民,引来官兵屠城吗?接下来的三个月,谁给你们发‘明天’?”
“你个懦夫!就知道等死!”人群中骂声四起。
老乞丐没有反驳,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猛地撕开了上身的破袄,露出那布满了狰狞旧伤的精壮身躯。
刀伤、鞭痕、烙印,纵横交错,仿佛在诉说着一部血泪史。
“我偷过粮仓,跪过审案台,也曾夜夜梦见那个分给我半个馍的人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决绝的疯狂,“但今天,我要告诉你们——我们不是乞丐!我们是守夜人!守的,就是那口永远差半刻钟才能彻底熬熟的粥锅!”
话音落下,他抓起身边最后一块陶胚,狠狠摔在地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