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他气息吐尽的那一刻,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清越的“叮”。
声音不大,却仿佛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离他最近的七个人身体猛地一震,僵硬的脖颈竟不自觉地松动了一丝。
乞丐没有睁眼,再次吸气,继而呼出。
“叮。”
又是一声。
这一次,有十几人跟着他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动作,虽然笨拙,虽然气息微弱,但他们确实做到了。
当第十声“叮”响起时,场中三百人里,竟有六十二人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们紧绷了不知多少年的肌肉,第一次在无意识中松弛下来,一股暖流从尾椎升起,胸口的窒息感骤然减轻。
他们贪婪地、自发地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“签到”——一次完整而顺畅的呼吸。
一个曾是外门首席的青年弟子,突然双手掩面,嚎啕大哭。
他的哭声嘶哑而压抑,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释然:“我练了二十年剑步,走了上万里山路,自以为根基扎实……原来,我连第一步都走错了!第一步……该学的是怎么躺着啊!”
这哭声像一道引线,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。
压抑的啜泣声,解脱的嘶吼声,在泥泞的土地上此起彼伏。
息庐的奇迹,像一场春风,迅速吹遍了四野。
各地纷纷效仿,建起了大大小小的“息诊铺”。
一名曾在仙盟担任御医的白发老者,闻讯后亲赴万柳城。
他本是来“打假”的,认为这不过是某种惑人心智的江湖骗术。
当他看到乞丐用一只破碗盛满雨水,观察水面波纹来判断患者的“喘韵”,又用一截朽木敲击地面,以其节律来校准病人的“息频”时,更是嗤之以鼻,认为这纯属故弄玄虚。
直到他忍不住,对一名刚刚完成调息的患者,用出了自己最精纯的灵识进行扫描。
下一秒,老御医如遭雷击,浑身剧烈颤抖起来。
在他的灵识感知中,那名患者的经络里空空如也,没有一丝一毫修炼者该有的灵气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由无数微型“叮”波构成的奇异律动。
这些“叮”波如潮汐般,沿着经络循环往复,每一次律动,都在修复和滋养着僵化的脏腑。
这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循环系统!
“天……天呐……”老御医手里的玉简“啪”地一声掉在泥地里,他却浑然不觉,颤抖着嘴唇,喃喃自语地记录下自己的发现:“此非修炼……此乃生命重设!”
就在万柳城这边初见曙光之时,一道加急令符从中州方向破空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