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使所有的愤怒、惊骇、不甘,都在这一声“叮”中被瞬间抚平。
他怔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的本能压过了修士的意志,竟忍不住随着那声音的余韵,深深地、悠长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。
远处,一个扛着锄头的老矿工默默看着这一切,浑浊的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没有上前,也没有出言嘲讽。
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。
在过去的七天里,算上眼前这个,不多不少,正好是第十八个试图强闯的中州修士。
他们或御剑而来,或驾驭法宝,个个修为不凡,但无一例外,都在这十里边界之内失去了行动能力。
这不是封印,更不是中毒。
老矿工见过那些倒下的人,他们的真元依旧充沛,神智也还清醒。
但他们的身体,似乎彻底忘记了该如何执行“前进”这个指令。
他们的肌肉还记得常年苦修的劳作,骨头也还记得灵气淬炼的压迫,唯独,它们不记得该如何“对抗喘息”,不记得该如何逆着那一声“叮”去发力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不知何时来到了边境,他身后还拖着一口满是铜绿的古钟。
他将那口钟倒扣在挣扎着想要爬起的监察使身旁,咧开缺了门牙的嘴,笑道:“中州来的大人,这叫‘振惰钟’,以前仙盟的宝贝,专治懒骨头。你若是能敲响它,便证明你还站着,还有力气。”
监察使眼中燃起怒火,将这番话视作莫大的羞辱。
他奋力翻身,靠着钟壁坐起,一把抓过乞丐丢来的巨大钟槌。
他咆哮着,手臂肌肉坟起,真元鼓荡,用尽全力朝着青铜古钟猛砸过去!
然而,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。
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手臂,在挥舞到半途时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。
手臂经络中的真元流转方式被强行改变,自动切换为一种缓慢而绵长的“三停节奏”。
那雷霆万钧的一击,在空中划出一道无比迟缓的弧线,最终只是“当”的一声,轻轻碰在了钟壁上。
那一声嗡鸣传出不足十丈,便被风中无处不在的“叮”声彻底吞没、同化,消弭于无形。
夜幕降临,寒意渐浓。
监-察使蜷缩在冰冷的青铜钟下避寒。
他已经放弃了挣扎,因为每一次尝试,都只会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