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绿本儿那天,打从民政局里走出来的时候,魏晋抬头一瞧,天都灰蒙蒙的。
这让他想起俩人结婚那天,天也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,现在,这段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婚姻苟延残喘了七年,终于被七年之痒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。
“买卖不成情意在,昨天的散伙饭你没来,今儿补上,我请客……”他伸手去拉何璐。
“不了,他妈妈已经在家里做好饭了,等我们过去。”对方愣了几秒钟,抽回胳膊,一转身钻进了黑色轿车。坐在车里,精致妆容也掩不住脸上淡淡的倦色。
魏晋铁青着脸站在原地,忽然爆发似的冲着车的方向大喊:“要是TMD我以后有本事了,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来么?”
车不会说话,车里的人之留给他冷冰冰遥不可及的背影。
“何璐,不管别人说什么,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是有真感情的,你记着,你什么时候想回来,有我魏晋在的地方,家门儿永远给你敞着,你就是我老魏家唯一的女主人!”
何璐坐在车里,听着听着,竟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湿了眼眶,连眼妆都晕了。
驾驶座上的人回头递来一张纸巾,体贴地说,“瞧你,怎么还哭了?要是舍不得就下去再说两句,好歹夫妻一场,总得好好道个别,你放心,这我能体谅……”
“不用了,真不用,我这是高兴的。你都不知道我盼这天盼了多久,我跟他俩根本不合适,早结束早超生,也算放彼此一马。开车吧,妈还在家等我们回去吃饭呢,别让她老人家不高兴。”
说实在的,她对魏晋不是没动过心,是他太不上进,一次次让她失望。入伍十几年,同年兵的差不多都提了正团,他却还在副团那一条线上优哉游哉,家里当军长的老爷子数落了多少次了,还一点没着急的意思。年轻貌美也是有期限的,她不能眼看着自己过期然后吊死在一棵永远长不高的歪脖树上。
车缓缓开动的那一刻,魏晋有那么一瞬间完全泄了气,然后跟着车跑起来。
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个轮的——轿车越开越远,一路开出自己的视线,魏晋停下脚步,到了此刻他终于不得不认明白了一个事实:何璐走了,真走了,她是彻彻底底从自己的人生里抽身而出了,当然,也把自己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了她的人生。
七年之痒,冷暖自知。原以为会是相濡以沫的爱情,最终却落了相忘江湖的结局。
很久以后,魏晋遇到了一个叫席晴晴的小丫头。
永远都不要低估草食动物的力量。——这是魏晋遇到席晴晴后从无数次的教训中得到的结论性真理。这个姑娘浑身都写着柔软无害,却让他一次次撞的鼻血横流。
后来,他们相爱了,再后来,他们在一起了……
婚礼那天,搂着可爱的小妻子,魏晋餍足的想,天桥上那个盲半仙说的没错,席晴晴可不就真是自己的克星么,可自己心甘情愿的被她克住一辈子。
何璐,再见。——
从此我的世界不再有你,只有我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