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么……”孟瑭沉吟了一下,说:“老杨会不会就是‘岁岁平安’的创作者呢?或者说,老杨认识‘岁岁平安’的创作者?”
“从刀法风格上讲,老杨不可能是‘岁岁平安’的创作者。我特地留意分析过:‘岁岁平安’是那种简约、写意、神似的风格,有点近似于八大山人的画作。而老杨的作品,则大多比较追求写实、逼真、传神的东西,类似于宫廷画家郎世宁……”
“那我们能不能将‘岁岁平安’拿给老杨看一看呢?看他能不能认出这是谁的作品……”孟瑭忽然又说,“对了,师父,你觉得老杨这人可靠不?他会不会四处乱说,反倒坏了我们的计划?”
高秉魁靠在椅子上,一圈圈地旋转,闭着眼,说:“我觉得此人靠得住……首先,他是咱信永兴的人,不会不明白这其中其中的利害关系。其次,据我所知,老杨是个雕刻痴,雕刻之外的一切东西,他一般是不大掺乎的……”
当孟瑭和高秉魁将老杨请到孟瑭的书房,将“岁岁平安”拿给他看,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于他,老杨戴着眼镜,仔细地查看着“岁岁平安”,眼睛微微地眯着,并用手轻轻地抚摸那只鹌鹑的翅膀,以及那麦穗的颗粒纹路,嘴里却低声地喃喃着,至于他嘀咕着什么,孟瑭和高秉魁都听不清楚……
过了好一阵子,老杨仍旧是专心致志地看着“岁岁平安”,半个字的话都不说,孟瑭和高秉魁站在一旁,焦急地等待着,却也不知道老杨何以至此?
老杨将左手的小指头,伸进“岁岁平安”的那个小瓶的口沿中,反复地触摸着,又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,捏住鹌鹑的喙,捻来捻去,揉揉掐掐,忽然说:“这难道真的是老孙头的东西吗?”说着,他又将“岁岁平安”放到桌子上,退回几步,远远地看着,摇着头,嘴里低声嘀咕着……
这时,高秉魁便问:“老杨,你所说的老孙头是谁?”
老杨便介绍说,老孙头叫孙德为,曾经是一位手艺极高的玉雕师傅,但他为人低调,不事张扬,他有一个怪毛病:即便雕刻出再得意的作品,他也从不在作品上施以个人印记,因此,很多人并不知道他。有一年,老孙头到山里去采寻练刀石料,遇上了野猪群,被野猪逼到了一棵大树上,摔了下来,他下身的男人物件被树枝给戳坏了,老婆也因此和一位外地司机跑了。后来,老孙头不再雕玉,而是开始了赌石,倒也赚了不少钱!一有钱,他就爱去勾搭女人,可人们都说,他找女人,不是图自己快活,实是图给别人看的。再后来,他在一次赌石中大败,输得倾家荡产,被债主们追得东躲西藏,因而,他就疯掉了……
“他现在在哪儿呢?在玉州么?”孟瑭问。
“这个真不好说……”老杨将眼镜摘下,用袖子擦拭着镜片,说:“这都差不多十多年的事儿了,他本身也无儿无女,孤身一人,谁会在意一个疯老汉呢?”
高秉魁说:“这个老孙头,我以前也多少听闻过他的一些事儿,但现在即便让我遇见他,我也未必能认出来。对了,老杨,你能确定这件‘岁岁平安’是老孙头的作品吗?”
老杨说,这个可以百分百确定,因为,在玉州能有这样的雕刻刀法的人,惟有老孙头。
“这样吧,回头我找人打听打听,一旦有消息了,我会及时跟你们说!”老杨说完,就准备要回公司了,高秉魁正想叮咛一些事儿,嘴巴才刚动了一下,话还没说出口,老杨便明白了:“放心吧,高经理,这种事儿我会注意方式方法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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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瑭找到母亲,询问父亲当时对那块石料进行解切的时间,雕刻加工的时间,以及最早的买主上门,称产品出现了变色的具体时间……孟瑭经过反复推算,认为一种特殊石料的所谓变色周期,必然取决于内部特性,相对而言,变色周期的差异,是不会出现太大波动的。由此判断出:这种石料,从原石当中解切而出,大约在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左右的时间,就会出现变色的现象。
孟瑭反复验证了自己的推理判断,而后,在纸上写下了“岁岁平安”初始加工的准确时间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