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烟?”
有一只女子的手放上了她的肩膀,按住了她的颤抖。那手白皙,修长,出奇地稳定。
翠烟转头,望见披散了长发的成年女子,一身戎装,手中是一柄银亮的长刀,另一只手正缓缓松开。
怀梦草的灰烬从她手中滑落。
“姑娘,不,将军!”她揪住她腕上的护甲,“那怪物杀了樱桃,求你替她报仇!”
饕餮将军却略皱了眉。
“樱桃?”她念着这个名字,“那是谁?”
紧接着,她忽然按住了胃部,缓缓地弯下了腰,虎牙咬着嘴唇。她本就形容消瘦,如此一来,更显得面色惨白。
“姑娘,姑娘,你又胃痛了吗?”翠烟心急如焚,“你不记得樱桃也没有关系,就算把我忘了也没什么——可你不能再这样活生生地饿下去了!”
“无妨。”她摆了摆手,“我已经从莲灯那里知道了佛像的本体,不过便是某人的心魔。要对付心魔,除了找到源头,还有另一种方法。”
她手中的刀越来越长,犹如月光一般发亮。
“一柄足够快的刀,足以斩断任何妄念。”
翠烟还没有来得及看清,饕餮将军身形一晃,便已经不在原地。待她扑向窗口,便见那爬在天香楼上的佛像忽然僵硬了,不再有任何动作。
咔嚓一声,一道明显的裂缝,从那佛像的头顶,一直贯穿了它的全身。
成,成功了吗?
她提心吊胆地想着,就见佛像裂成两半,朝左右倒下去,可还没有来得及真正地倒地,便在半空中又开始了变形,犹如面塑的小人,被无形的手捏成了两个跟之前一模一样的佛像,重新又开始发出了吼叫。
饕餮将军站在莲心塔的顶端,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怎么会这样?难道,非得找到心魔的源头不可?”
两尊佛像同时伸手朝她抓来,她不闪不避。
“姑娘小心!”翠烟在下面喊。
千钧一发之际,无夏城中响起了第一声鸡鸣。
两尊佛像,连同伸向朱成碧的手,都一起化作了烟尘,被风吹散了。
五
“只是单纯地斩断,就像你替那乐师割断鼻中的息肉一般,对夜行的佛像并没有用。”朱成碧盘腿坐在茅屋当中,对莲灯道。
这是她燃了怀梦草的第二个晚上。散发着香气的紫砂钵仍被放在火上熬煮着,折磨着她的饥饿更加强烈了,几乎成为啃噬着内脏的千万条小虫。然而她仍不打算去理它,只凝神听着莲灯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“当然不行了。”秋子麟跷着二郎腿,一面拆解着怀里的九连环,一面道。“当年罗灰儿死后,长安城中佛像依然在出现。这表示心魔的源头并不是他。”
“不是他?”朱成碧问:“但他的琵琶声可让它暂时退避?”
“因为心魔的源头之人,跟他有莫大的关系。”莲灯转头去看秋子麟:“接下来既是由你单独出马解决的案子,便由你讲述如何?”
秋子麟咳嗽一声,装模作样地坐直了身体,对朱成碧道:“求我啊?”
朱成碧一拳揍在他鼻梁正中央。